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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向山水都是爱
──记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乡村法官周永胜 作者:吕志豪 发布时间:2014-03-21 09:44:49
![]() 法官深入班级与学生互动 有这样一位基层法官,在偏远的山区法庭一干就是26年! 26年里,他审理的两千多起案件,调解率达70%以上,无一信访。 26年里,他用三分之二的时间为法庭守夜,为百姓“站岗”。 26年里,他省吃俭用,却慷慨资助了多名寒门少年上了大学;两个打算辍学的穷娃重返学堂。其中的一个单亲女孩依靠他十年如一日山岳般的父爱,从绝境中奋起、茁壮,即将成为一名心仪的幼师。 他先后“送走”了四任老庭长,两名年轻人相继考入外地;只有他依然如故,淡定着也幸福着,从青春韶华到青丝间白发…… 他就是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乡村法官、现任段集法庭庭长周永胜。 情系热土,苦且益坚不改志 段集法庭位于固始县南部山区,辖段集、武庙、祖师、方集四个乡镇,面积300多平方公里,境内90%以上为山岭和丘陵,山道弯弯,交通极为不便。曾经多年,周永胜在法庭的两间砖混房子里办公和住宿,在老庭长家里和乡政府老食堂“蹭饭”,骑上父亲送给他的那辆永久牌自行车七拐八弯到村村寨寨下乡办案。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周永胜从来不向组织伸手、提要求、讲条件。当年和他一同被分配到法庭的同事早已调到县城,只有他一个人留在法庭。 周永胜常说:“山区群众打官司不容易,往往要走几十里甚至上百里的山路,只有诚心实意、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才能不辜负这些厚道山民的期望。” 段集镇柳林村年过八旬的贾老太太因为赡养纠纷把几个孩子告上法庭。为了不让老人跑路,也为了以案讲法,周永胜带领书记员多次赶赴老人家里劝慰她,并把开庭地点设在当地村委会。旁听庭审的有镇党委书记、村干部和村里群众。开庭一直持续到下午15时许,终于促使双方达成协议。时值隆冬,周永胜顾不上吃饭,赶紧将老太太送到其二儿子家中,又返回院机关制作好调解书。回到段集,天近黄昏,漫天雪花飞舞。周永胜把调解书送达双方。看到老人被褥不够,他又买来棉被,送到老太太家中。 一天的“连轴转”,老人的儿子、儿媳们都看在眼里。他们羞愧难当,一个劲地说:“不能再让周庭长操心了,俺们保证好好养护老人。” 在段集法庭,有一个“电话故事”,由此展开了一场辩论会,又因此立下了一条“铁律”。 几年前,周永胜接到庭里一位法官办理的一起案件的当事人打给他的“诉苦”电话,说该法官不愿接听他的电话。经了解,原来是这位当事人打起电话无休无止,甚至把手机打得没电。 当事人的电话该不该接?什么时候该接或不该接?接到什么时候为止?周永胜就此将全庭同志集中起来,展开讨论。他推心置腹地说:“诉讼群众是抱着对法律的信仰和法官的信赖才给你打电话的,接电话看似小事,实际上反映了一名法官对民生民情的冷暖感知,传递的是法律的温度,影响着案件的进展和效果。”经过讨论,大家统一了认识:全庭干警24小时手机畅通,随时、不间断接听当事人电话,让每一位当事人把话说完。 周永胜就遇到一位“打电话专家”。他姓邓,年近七旬,家住本县汪棚乡老胡集村,因为琐事挨了打,将打人的本乡另一位老汉告上郭陆滩法庭。开庭时,邓老汉申请承办法官回避,案子转到段集法庭。从接手时起,邓老汉就不时给周永胜打电话,而且不分时间,即使是深更半夜,一想起案子的事就跟周“煲电话粥”,周永胜从未拒接,总是耐心地解释。就在电话的一次次接打中,案子得到圆满调解。后来,老邓骑着电瓶车专程来到段集法庭,抱歉地说:“周庭长,我一辈子都是个犟脾气,一想起案子那事就控制不住,就想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从来不嫌烦。听到你的话,俺心里好受多了。” 正是靠着难得的耐心和对脚下这片土地的痴情,周永胜以年均结案近百起、70%以上调撤率的业绩为同事所称道,为实现山区百姓人安年丰注入和谐因子。 山区林业资源丰富,山林承包纠纷多,可是法庭的人手少。怎样才能利用有限的司法资源发挥审理一案、教育一片的社会效果?经过调查和走访,周永胜确定了开展巡回审判、提高民调人员素质、指导社会法庭处理纠纷三措并举的思路。对于有代表性的山林纠纷,法庭尽量在纠纷地开庭,并邀请陪审员参审、附近群众旁听,既彰显了司法公开公正,又方便群众诉讼,发挥了审理一案、教育一片的社会效果。为完善民调体系,2009年以来,段集法庭从提高民调人员法律素质和业务技能入手,分批对辖区70多个行政村的民调主任和人民陪审员进行法律知识培训。周永胜还自费购买法律书籍赠送人民陪审员。不断完善辖区社会法庭建设,指导社会法官现场调解纷争。 目前,在段集法庭辖区,以基层民调为主体的人民调解、以社会法庭为特色的社会调解和以强制力为后盾的司法调解衔接配合,正在为经济社会发展发挥越来越显著的集约效用。 绵绵大爱,竭尽所能助梦圆 诗人艾青有句名言:“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周永胜以他善良、温情为这句诗作了诠释。 2010年7月,黎集镇少年小周无力支付上大学的费用,周永胜联系“周氏宗亲会”的几位会员共同捐赠5000元,助其圆梦。 2013年2月,洪埠乡迎水村10岁男孩小志森遭遇父亡母病,打算辍学。周永胜得知后与另一位干警共同捐赠1000元,又促成“周氏宗亲会”把小志森作为重点资助对象,负担其小学到大学的所有教育费用。 而最令人感佩的,是周永胜对张老埠乡牛老家村的单亲女孩小文长达10年的呵护帮扶。 2004年,8岁的小文遭遇一场可怕的家庭变故:在家庭极端贫困、父亲长年卧病在床的当口,小文的妈妈因忍受不了重压而起诉与丈夫离婚。案子经过多次调解无效,法庭最终判决两人离婚。后来,小文的妈妈又重新组建了家庭。 2004年底,周永胜带领干警前往小文妈妈家里执行抚养费,发现小文妈妈的新家也很贫寒。好说歹说,小文妈妈给了一千块钱。当周永胜冒雪将执行来的抚养费交到小文奶奶手中,祖孙俩哭成了泪人。 那一刻,周永胜的眼睛湿润了,一双温暖的大手拉紧小文的小手。他叮嘱小文奶奶:“决不能亏待孩子,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一口吃的;我儿子能上得起学,她也能!” 从此,周永胜多了一个“女儿”。2005年以来,周永胜负担了小文从小学到中学、再到潢川师范学校的所有教育和生活费用。他还专门从书店买来励志书籍,鼓励小文做一个自强、自立、乐观的人。 如今,当年那个沉默寡言、动辄流泪的小文已经出落成开朗活泼、青春洋溢的18岁少女。她目前在江苏盛泽的一家大型幼儿园实习,每月能领到1000多元的实习工资。今年7月,她即将毕业走上心仪的工作岗位。 10年付出,终成“正果”。懂事的小文逢人便说:我能有今天,靠的是“法官爸爸”的一路护佑。“法官爸爸”这四个字,小文在心里呼唤了10年!不,她要呼唤一辈子! 心忧未来,法雨潇潇润蓓蕾 2006年,段集镇发生一起在校学生行凶伤人事件。这件事深深刺痛了周永胜的心。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人民法庭处在处理矛盾纠纷的前沿,除了办案还应做些什么?怎样才能让孩子们健健康康地茁壮成长?经过对周边中学的走访调查,周永胜了解到,固始县作为农业大县、劳务输出大县,留守孩子很多,而农村的留守子女更多。他们不同程度地缺少家庭温暖和监护,缺少法制教育。 于是,从当年开始,周永胜自愿请缨就任段集中学法制副校长,每逢开学初期,为同学们上法制课成为段集法庭一条雷打不动的“铁律”。他们结合各自审判过的典型案例,以案讲法、融情于法,教育莘莘学子遵纪守法,珍视生命,培养健康向上情趣,防止、戒除网瘾、早恋等不良习惯,做合格的小公民。后来,附近的学校闻讯,纷纷邀请周永胜到他们学校讲课,他总是一一满足。 多年的普法实践使周永胜认识到,“维护校园安全,打造一方净土”是人民法院参与社会管理、延展司法职能的具体体现,也是不可或缺的职责。于是,在他的倡议下,县人民法院建立了以刑事审判少年审判合议庭和七个人民法庭为主体的校园普法专门机构,常年为城区和农村的中小学生上法制课。 为了让法制教育入脑入心,周永胜和少审庭合作,创新教育形式,由单一的普法授受式向互动式、模拟法庭、青少年心理健康和法律常识问卷调查等复合式教育方法转化,在讲课之外分组深入各班级,与孩子们实行现场互动,即时解答他们有关法律、心理健康等方面的咨询;进行有关未成年学生家庭状况、心理需求等方面的社情调查。 2007年以来,固始县法院共举办各类校园普法教育70余场次,周永胜是各个学校“抢手”的授课法官之一。 大写人生,感念苍生舍小我 熟悉周永胜的人都知道,在法律职业人的另一面,他有着一副“菩萨心肠”,遇到弱势的人,他的感情往往难以自已,总得拉人家一把。 一次在下乡办案归途中,他遇见一个老奶奶扛着锄头回家。时值盛夏,周永胜把车停下来,让老人上车,一直送到她的家里。 2012年农历除夕前夜,周永胜在执行一起相邻纠纷案件返回途中,发现339省道段集与武庙交界处路段有两辆摩托车相撞,两个孩子和两名妇女均受伤。当时车来车往,现场一片漆黑,气温零下5、6度。周永胜二话没说,将车停下,打开警灯,一边报警,一边维持现场秩序,一边与附近的段集卫生院院长陈传伟取得联系,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直至公安民警到达现场,他才悄然离去。 说来也巧。2013年3月,段集法庭受理一起交通事故纠纷,两方当事人分别是武庙乡中楼村的汪先霞、刘先成。他们料想不到,周永胜就是在事故现场参与救助的那位不留名的法官。有感于那一次“渊源”,两方遂自行和解。 在固始县法院,周永胜对待四任老庭长如父般敬重的故事在干警和山区群众中传为佳话。 刘学江,原段集法庭庭长,2004年去世。许礼宽,原段集法庭庭长,2000年去世。王永礼,原段集法庭副庭长,2013年去世。方俊裔,原段集法庭副庭长并主持工作,2013年因公牺牲。 他们来自山区,退休后又回到了家乡。在他们身上,那种甘于清贫、乐于奉献的达观深深感染了周永胜,也促使周永胜把他们当作长辈和兄长。每个年节,在院里派员慰问之外,周永胜都要以法庭和个人名义送去组织的关怀,给孤寂的心以慰藉。在四位老庭长去世期间,周永胜都要像亲人一样为他们守灵! 2013年8月23日,与周永胜共事多年的老法官方俊裔在调解一起工伤事故案件返回途中遇山洪爆发不幸遇难。惊闻噩耗,周永胜悲痛难抑。出殡那天,他和庭里的干警泪眼婆娑,走在送行队伍的最前列。那场景让路人为之动容! 说起这些,周永胜很淡然:“谁没有老去的那一天呢?” 而对于家庭,周永胜却难掩愧疚。提起过往,他的眼圈总是红红的。 周永胜的爱人邬春燕是一位教师,2003年以前在张老埠乡中学任教。那时候家庭很困难,夫妻俩和年幼的儿子在学校分配的一间不足20平米的老房子里将就了8年。 由于法庭工作繁忙,夫妻俩聚少离多,妻子只得一边忙于教学,一边操持家务。也是在那一年,积劳成疾的妻子患上了肝病和甲亢,治疗持续了一年多方才好转。不久,6岁的儿子又不幸得了儿童多动症,是妻子一人先后多次辗转外地给孩子治的病。 2003年,邬春燕考入县城一所学校任教,家庭状况才逐渐有了好转。但是两个人依然节俭,因为他们又添了小文这个“女儿”。 去年5月,河南电视台记者来固始法院采访周永胜的事迹。在采访接近尾声时记者临时决定去他家看看。那天碰巧邬春燕在家。记者看到,夫妻俩住的是学校家属楼,房屋面积100余平米,陈设简单,一圈老式的人造皮革沙发用一条旧毛毯蒙着。掀开毯子,皮革已经斑斑驳驳。当问她“为啥不换张沙发”时,女主人反问:“跟过去比,不知强了多少倍啊!” 历经风雨,这对夫妻感情愈益笃深。他们天性善良、简单而充实。 周永胜依然在九曲回肠的山路上奔忙,他已经把自己融入大山的血脉,他就是大山的子民。 列夫·托尔斯泰说过:“没有单纯、善良和真实,就没有伟大。”或许,正如26年是由9400多个日子组成的── 9400多个日子的平凡、付出和真诚,可以“伟大”! 责任编辑:
李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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